不回武汉过年的人退票是一个很快做出的决定

武汉如临大敌,回不回武汉过年成为难题。

武汉市长周先旺接受央视采访时称,截至2020年1月20日24时,湖北省武汉市累计报告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病例258例,已治愈出院25例,死亡6例。

不出意外的话,今年是我第一次在外面过年,可惜和难过是再所难免的。我有想过视频参加一下年夜饭,他们在那头吃,我自己也备些菜,隔着手机和他们干杯,哈哈,可能还挺有意思。我觉得我的心和家人是在一起的,只要人在,任何时候都可以把团圆补上。

昨天(1月20日)我退掉了武汉-上海的火车票,其实意念上早做了决定,行动上稍许迟缓了。

我们高中同学每年都会聚一次。今年聚会地点选在了武汉,大家已经买好了酒水、零食,独缺我一人。不过,安全起见,聚会也取消了。年轻人获取信息途径多,安全意识比较强,我们约定来年再聚。

我退完票坐地铁回去,深圳已经有确诊病例了,但地铁里只有两三成的人戴了口罩。

“哦,我前两天去过武汉,很热闹。”

我姐也在深圳工作,她1月18日先回了武汉。可是第二天,还在上班的我偶然间刷到微博,说病例新增了100多例,而且出现在多个省市。我盯着看了几秒,觉得问题有点不妙了。

疫情发展牵动着家在湖北、在外打拼的人,春节在即,他们涂上免洗消毒液、戴上N95口罩,犹豫回不回家的问题。新型冠状病毒的消息确乎搅动了他们关于情感与安全感的思虑。

2019年12月31日,我在和父母的微信群里第一次讨论了不明肺炎的事,我转发了媒体向武汉卫健委核实的消息,让他们小心,出门戴口罩。我爸妈的同学群里有好几个医生,他们也有自己的消息来源,还给我反向发了一些消息。

相较而言,我妈这次就表现出非常强的自觉,她说武汉人就不应该出去。很多人以为自己出去可以躲避危险,但不会想自己出去对别人来说是危险的。
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,我是问疫情紧不紧张?”

我还有个武汉的前同事在北京工作,爸妈坚持让她春节回武汉,她自己挺害怕的,但父母又不愿看她只身留京过年。她还在艰难地劝家人,也一直发病例上升的新闻给他们。她妈妈还是护士,经历过非典,觉得那时候没啥事,这次就还好。她哭笑不得,却没退掉23号回家的票。到今天(1月21日)中午,她爸爸才改口让她别回家了。

我就担心武汉人疏忽大意,太彪太“勇敢”了,下面的地级市更没有防疫能力,意识也不到位。

女友倒是有一些紧张,但我当时并不觉得有多严重,更不会想到这会影响我回家的计划。

对于我不回家这件事,姐姐有些埋怨,觉得我有些小题大做。我挺委屈的,只能跟她解释,我希望大家平平安安、健健康康的,想回平时也可以回家。

但我面对骤然上升的病例数,还是忍不住忧心起来。我反复和女友以及家人商量,到底要不要回家。

陈觅 31岁 湖北武汉人 上海媒体从业者

我是武汉人,在上海工作,去年10月新婚燕尔,11月还在武汉办了婚礼。

直到昨天(1月20日),我终于下定决心,还是不回去了。女友也觉得可惜,本来想着让家里老人开心一下,但她更担心我的健康安全。

(二)错过姐姐订婚,取消带女友见家长

按习俗,婚后第一个春节在男方家里过,我爸妈本来也没指望今年我能回家过年。是我先生提议说春节后半段去武汉,我们计划着初三或初四回去,中间段的票比较充裕,就没马上买票,1月2日只抢了初七早上的返程票。爸妈当时知道我们春节回家还挺高兴的。

今年过年本来有两件大事,一是我姐大年初六在武汉订婚;二是我携女友从深圳回家。

我很多朋友跟家里人沟通却很难。

到那天下午,我妈在群里主动说,“你们别回武汉了。”她有个同学在武汉做医生,跟她说其实医院很紧张,有医生被隔离了,但是市民还没引起重视。我妈意识到事态严重。这天,我给爸妈在网上下单了50个一次性医用口罩和四瓶免洗洗手液。

有个武汉的朋友去年刚生了双胞胎,她先生在医院工作,她说先生上班都不穿防护服,尽管离发热门诊也就隔一个楼层。她还跟父母置气,因为她发一些媒体报道提醒她爸妈注意防护,他们不听,还嫌她烦。

另一方面,我外公80多岁了,万一我们在外面晃带了病菌回去,年轻人也就隔离一下,对老人家可能就致命了。我妈像家中的春运总指挥,用这个理由劝退了在北京的小姨和在东莞的舅舅,不让他们回武汉过年。

一般大年三十的时候全家会齐聚吃年夜饭,过年白天放鞭炮晚上放烟花,热闹得很。但深圳不可能燃放烟花爆竹,我一个人也不知道能上哪去。

我哥就评价说,武汉人“不服周”(注:湖北方言,指不服气、不甘心),他最近打电话问在仙桃的同学,那边离武汉一个小时车程:

武汉人其实没有经历过严重的疫情,不知道事情可以严重到什么程度,他们满脸都是没受过伤害的纯真模样。

王龙 25岁 湖北武汉人 深圳某公司程序员

1月18日,周六,我妈聊到她在楼顶上晒太阳,我说楼顶上晒太阳比较好,比出门要好。顺势聊到肺炎的话题,我妈主动提了一句,“我在考虑你们要不要回武汉。”

我问了一个武汉同学,她在上海工作,她父母今年计划从武汉来“反向过年”,还说要在江浙沪自驾游。我昨天(1月20日)实在忍不住了,劝她们家别出门自驾游。结果新闻披露更多消息,她父母决定不来上海了。她去退订酒店,结果酒店说不能全额退款。她爸爸听闻后调侃道,“你跟他们说我们武汉来的,如果不退的话我们就真的去了。”

我还安慰她说,等疫情稳定了我再抢票试试,看能不能赶得上参加她的订婚仪式。虽然我心里知道,这种可能性不是很大。

(一)妈妈成功劝退了三波想回家的人

回家的票我早就拿到手了,于是我拿着这张票戴着口罩去了深圳福田高铁站,把票退了。心里挺不舍得,好不容易抢到的票,几秒钟就退了。但看着火车站人山人海的景象,心想还是算了,安全第一。

明天公司最后一天上班,之后就放假了,我租住的屋子就剩我一人,难免有些孤单冷清。女友建议我一起回她老家江西,但我也没拿定主意,我们还在讨论。

幸运的是,12月中旬的时候,公司替我们员工买到了回家的高铁票;但不幸的是,临回家前,武汉爆发了冠状病毒的疫情。

过年是看不到父母了,他们觉得过年必须在自己家,二来出去了也给别人添麻烦,自己老老实实待在家就行。我只能反复劝他们出门的话戴好口罩。

目前湖北恩施当地的疫情防控工作仍很紧张,排班表里樊丹丹的名字仍然在列,能为家乡站好这一班岗,樊丹丹觉得既是责任也是光荣。(总台央视记者 王晓沛 丁旭 刘功河)

针对疫情防控,钟南山院士表示,从初步流行病学分析,通过野生动物传到人是比较大的可能。现在出现人传人的现象,是大家应该提高警惕的时候。目前尚无有效的针对性药物。

与此同时,我和先生当时还想再观察一下,商量着把初三去武汉的票买了。虽然看到病例增多,我也没有扭转决定,因为我外公已年迈,心里总觉得看一次少一次。

截至1月20日24时,国家卫生健康委收到国内4省(区、市)累计报告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确诊病例291例(湖北省270例,北京市5例,广东省14例,上海市2例);14省(区、市)累计报告疑似病例54例

(三)不经过武汉的列车,除夕半夜才能到家

我第一时间把消息转发给家人朋友,提醒他们做好防护措施。我的家人有一个微信群,他们很乐观,并不觉得有多严重,开心地准备着过年。

“紧张,办年货很紧张。”

她叫樊丹丹,是天津市公安局科技信息化总队的一名干警,智能数据管理是她的专长。没想到今年回老家过年,赶上了疫情。得知当地警力紧张,身为警察的樊丹丹主动请战,不论什么岗位都要为家乡出一份力。没想到递交了请战书的当天,就原地“上岗”了。没有任何交警经验的樊丹丹,执勤点位靠近医院,任务是检查过往车辆的通行证,包括私家车、运送物资车辆、居民电动车等。每一班要站岗7-10个小时,白班夜班连轴转,至今已经值守了将近20天了。

非典那年,我正好要参加中考,整个湖北只有6例确诊的。我们当时在武汉连口罩都不戴,上学路上要经过一个长途汽车站,我们的做法就是沿着车站的马路对面走,避过人流,好像觉得那样就安全了。而我有个同学转学去了北京,他那年中考因为非典延迟了三个月,还一直停课,只能在家上网校。

我最初从网络上看到消息,当时官方披露的信息里病例少,也没发现人传人。

1月19日,我先生小心翼翼地试探我,“我不是不愿意奔波的人,也想让大家开心,但现在我的确有些担心,到时候看,但我还是听老婆的。”我和先生在不同城市工作,他开玩笑说如果隔离在一块倒也挺好的,毕竟平时相处时间少,但我们如果去了武汉,过完春节,我回上海,他回北京,即使隔离了,还是不在一块。